何方来的娘子？

yzyz老实人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何方来的娘子？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■ 缪 进

      “上得了厅堂，下得了厨房。斗得过小三，打得过流氓。这样的女人，都是好榜样，可惜我从来都没有遇上。开得起豪车，买得起洋房，琴棋书画唱，样样都入行。这样的女人，人人都会想。可叹现实从来超乎想象，我就是想找一个好姑娘：知书达理温柔又大方，能把小孩培养，懂得孝顺爹娘，日子苦点那又何妨？我就是想找一个这样的姑娘……”一首华语流行歌曲《找个好姑娘》，以轻快的节奏和优美的旋律，唱出了八尺男儿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朴素的情感，以及对理想伴侣的期待与追求。
      三餐烟火暖，四季皆安然。“仓廪实而知礼节，衣食足而知荣辱”、“治大国若烹小鲜，安天下如调羹汤”，对于长年累月与市井烟火打交道的手艺人，在风箱大柴和一灶旺火构成的农家生活环境中长大的我，始终怀有敬仰之情，尤其是走上从政之路后，更能体会得到“精益求精、专注执着、严谨细致、创新突破、追求卓越”的工匠精神的真谛之所在。
      “衙斋卧听萧萧竹，疑是民间疾苦声。些小吾曹州县吏，一枝一叶总关情。”远方的祥泰之州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，眼前的尚义求真之城，则是安放我灵魂之所在。曾经有人问我，到底是泰州美还是仪征靓？引用诗人郭小川的话，我的回答是：我们的国土到处都一样。
成天笔耕不辍，自然收获颇多。闲来无事，提议一家三口集体外出小酌一杯，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，让紧张忙碌的生活伸上一个大大的“懒腰”，竟然得到了家人的一致赞同。傍晚时分，行走在市区万年大道上，各种店招色彩斑斓，着实让人眼花缭乱，然而我和家人却对映入眼帘的“何娘子泥炉鸡”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      推开店家那扇擦得锃亮的玻璃门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楼上下四周墙壁上张贴的字画，尽管不是出自名门大家之手，但是十分接地气，没有给人以高攀不起的感觉。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在手，听说老乡来店用餐，正在厨房忙碌的店主周强，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，聊起店名，周强介绍说，男主外，女主内，是中国的传统文化，将传统文化和现代文明，特别是餐饮文化进行“嫁接”，便是店名的由来。听话听音，看人看心。看得出来，同样是农家子弟的店老板为人十分坦诚。
      时值深秋，一碗鸡汤，最适合温补，更能安抚人心。开业多年来，“何娘子”的生意之所以像炭火一样红红火火，源于其长期的守正创新。“别人家有的我们有，别人家没有的我们也有。食材新鲜、用料讲究、价格亲民，是我们赢得顾客好评的‘武器’。”活鸡的产地在安徽，养殖四个月出栏刚刚好，肉质不老不柴也不嫩；砂锅和泥炉的产地在广西，耐得住高温炙烤，虽然锅内热气翻滚，但是其外表却是常温，顾客用餐时，即使不小心碰到，也不会烫伤。
      细节决定成败。在待客之道上，周强夫妇显然是花了真功夫的，也是格外用心在做餐饮这门生意的。厨房里，鸡汤从清晨就开始准备了。刚宰杀好的鸡，剁成大小适中的块状，不用焯水，放入盘中备用。清洗干净的砂锅，注入清水，只放几片老姜、几截葱段和少许食盐。大火烧开，撇去浮沫，然后转为文火，让汤面始终保持微微的颤动，这种颤动很微妙，就像秋风掠过湖面泛起的涟漪。
据说，这样煲出来的鸡汤，油而不腻，老少皆宜。等到顾客上门，煨到恰到好处的鸡肉酥烂，上下牙轻轻一碰就骨肉分离，倘若再在汤内加入青菜、香菇、木耳、山药等时鲜蔬菜，既不失本真，又更加迎合时下人们对健康饮食的标准和要求。至于邀上三五好友，工余之时喜欢小酌几杯的客人，店内另外备下的淮扬菜中的冷菜和热菜，应有尽有，丰俭由人，多寡随意，货真价实，童叟无欺。
      “小心烫，鸡汤趁热喝最好。”在服务员善意的提醒下，舀一勺清汤送入口中，那股温润立刻从舌尖蔓延到全身；再尝一块鸡肉，酥烂却不失形，入口即化；咬一口吸饱了汤汁的菌菇，滚烫与鲜香瞬间在口中迸发，让人忍不住边吹气降温，边咀嚼提速，就是舍不得停下手中的筷子。此时，山的味道，海的味道，风的味道，阳光的味道，自然的味道，都汇集在美食之上，才下舌尖，又上心头，让人分不清哪一种是佳肴美味？哪一个是馈赠情怀？
      花椒和辣椒的搭配与相互渗透，带来的是麻辣鲜香的风味融合和欲罢不能的味觉体验，麻辣的密码是味蕾的狂欢与博弈，以及对神经末梢电光火石般的冲撞与刺激。大多数美食，都是不同食材的组合，碰撞产生的裂变与神奇，若以人情世故来看，有的是让人叫绝的天作之合，有的是令人动容的不期而遇，有的是令人拍案的相见恨晚。食物和人心，此刻正为团圆而凝聚。
      “在追求快节奏的今天，还有一个这样的地方，愿意花半天时间只为煨一锅好汤，这是一种奢侈，更是一种享受。我们就是爱喝这一碗鸡汤，妥妥的家乡味道。”是老饕们对“何娘子泥炉鸡”的评价。日子一天天地过，年复一年，周强夫妇常年坚守的这道“底线”，比任何味道都更让人安心、舒心。
      袖口微卷露腕，色香信手拈来。从古至今，有炊烟升起的地方，就有炭火的热烈，味蕾的满足和幸福的笑脸；就有锅碗瓢盆交响曲，柴米油盐灶房歌和煎、炒、烹、炸、煮、炖大合唱；就有美拉德反应所带来的那缕萦绕在飘泊在外游子心中的乡愁。当优雅伴随灵动，智慧邂逅勤劳，举手投足间，镌刻在岁月扉页上的那一双双纤纤素手，书写的皆是人世间最温暖的诗行。

【作者简介】缪 进，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、数字经济高级工程师，长期从事散文、小小说、杂文、报告文学和电视纪录片台本创作，先后获得“中天钢铁杯”江苏省文学征文大赛一等奖和“中华之魂”全国文学征文大赛二等奖，《剑指盗墓蟊贼》等作品分别被广陵书社、江苏人民出版社等收录于《铸剑广陵》、《警英名扬》、《一个甲子的荣耀》和《群众路线大家谈》等书刊中，著有散文集《走读四方》等。